《風過葉未落》[風過葉未落] - 第1章 隕落萬念俱灰時(2)

,他不會放的……」
被打入這冷院前夕,她找到被她一簪刺傷正被太醫醫治的封聞卿,她跪在他房門前,跪了一個時辰,他出來後,她對他重重磕了三個頭,只求一封休書。
可是……他卻不放過她,他說她想求一封休書是做夢,他說他即便死都不會放過她。
如今,由不得他放過與否了。
掀開被子,將手規規矩矩交疊放在身前,端正躺在榻上,緊鎖的眉心舒展,她安靜正姿,眉目恬淡。骨子裡的痛,似淡了些,風雪交加的寒也漸漸消失……
「小姐,風寒雪冰,不能久開窗,奴婢關了窗子了。」話落,已抓住闌窗邊沿。
「……」卻無人應聲。
芍藥手猛地一顫,闌窗再次被風雪撞開,陰沉天色,嗚咽風聲,凜冽寒雪,以及榻上,雙眸逐漸遊離的秀麗女子……
「小姐,小姐……」她啞着嗓子叫着,聲音喑啞。
她終究……大限已至。葉楚翹靜靜想着,冷院一年,本一場風寒,誰成想入了肺腑,成了癆病,他倒是為著王府顏面,派人抓藥吊著她這條命,可是她卻不願再治了,應付着請來的太醫,日日送來的葯倒了……
便這般吧,便這般吧……她想。
若有來生,只願……只願再不作賤自己……
……
王府正廳一側書房內,靖元王封聞卿褪下狐裘披風,露出紫袍蟒服,頎長身姿坐於書案之後,眼前儘是政務摺子。
他當初被父皇早早封了王,斷了皇位後路,誰曾想過,如今父皇年歲已大,皇兄又是廢物,而今他為監國。
今夜本該忙碌,可眼下卻不知為何,竟是什麼都看不入心。
「爺,側院柳妃送來茶點的人正在外頭候着,說您忙於政事,定然心有疲憊,要您保佑身子。」身邊伺候的下人高風恭敬道着。
封聞卿卻是應也未應,手執硃筆,瞧着手下摺子,半晌落不下一字。
「爺,後邊冷院……」高風的話還未道完,卻見封聞卿手中硃筆驀然一頓,一滴馨墨落在摺子上,暈染一片。
高風心底一顫,繼續道着:「後邊冷院那兒有消息,王妃……病還未好。」
「與本王何干?」封聞卿雙眸驟然緊縮,聲音冷凝,「不過是她咎由自取罷了!」語罷,手卻不自覺撫向肺腑處,簪傷已好,卻不知為何,今日竟在隱隱作痛。
此刻,書房外傳來一陣喧鬧之聲。
封聞卿本就無看摺子的心思,如今被這喧鬧一吵,心底越發煩躁:「去瞧瞧。」他不悅道。
「是。」高風點頭朝着門口走。
門外有兩個下人,一站一跪,站着的那人,高風方才就瞧見了,側院柳妃的下人杜鵑,手裡拿着盤膳盒,隱隱透着香甜。
「杜鵑姑娘,王爺今日無用茶點的心思,還是請回吧。」高風對着杜鵑揮揮手,杜鵑朝着書房望了一眼,左右這也非王爺第一次回絕,是以朝着身邊跪着的女人嘲諷一笑,撐着油紙傘裹緊棉衣走入風雪裡。
高風這才得閑扭頭望着跪着的那人,單薄的衣裳在這風雪裡着實可憐,風一吹怕是就能將那瘦削的女子吹跑,雪落其身化為水,連一頭散亂長發都弄**,狼狽的緊,臉色被凍得青紫,手上儘是凍瘡,可她卻毫無知覺,死氣沉沉。
「芍藥姑娘,王爺今兒個心情不好,怕是不會想聽王妃的事,」高風搖頭嘆息一聲,「趕明兒我差人送些名貴草藥過去,太醫說了,王妃這病,得靜養……」
對冷院,他們自也不敢怠慢的,畢竟……普天之下能刺傷王爺、還能讓王爺隱瞞下來不讓任何人追罪的人,怕只有王妃了。
「高總管,」芍藥聞言,卻仍舊面無表情,她抬首,聲音死寂,「小姐去了。」
「啪——」書房內,陡然一聲巨響,惹得門外眾人紛紛伏首,寒冬臘月,跪了滿地的精兵良衛。
「芍藥姑娘,你方才……說什麼?」高風覺得自己大抵是聽錯了,那曾生龍活虎滿京城追着王爺跑的女子,怎會說去就去了?
「小姐去了。」芍藥復又道一遍,淚,砸在雪地之上,打出小小的圓坑。
高風不知自己如何進入書房的,只恍恍惚惚行到王爺跟前,見到王爺仍舊緊攥着硃筆,仍舊一字未寫:「爺,方才芍藥姑娘說,說……」
說什麼,他竟有些說不下去了。
一向不耐的靖元王,此刻卻沒有催促,仍舊一動未動。
「……王妃去了。」完整的話終於道出來了。
「啪——」封聞卿手心,硃筆斷,馨墨濺,手心血滲出,染紅了一片紙頁。
「嗯。」最終,他輕應,「拉出去埋了吧。」
卻在高風轉身離去瞬間隨之起身:「那女人素來詭計多端,本王定要親自目睹她入得土中!」
話落,未着披風,人已然行出書房,身形平添幾分慌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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